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我在前几年刚开始转向关注考据的时候,曾经把张守宗夫妇墓出土的窄裙门马面裙错认为褶裙,也曾忽略定陵黄素绢大褶裙的结构,误以为这就是商家做的一片方布顺褶裙(以下简称褶裙)的文物来源,后来经过小伙伴指正,才发现我误以为是一片式褶裙的文物,其实都不是商家褶裙的结构。虽然当初只是在洞娘底下的一条回应,但是对于因为自己的学识不足,而传播了错误的讯息一直耿耿于怀。

虽然有文物,结构却不明确

后来,对于明代到底有没有褶裙这个命题,也曾与古墓仙女派的小伙伴争执过许久,虽然网路上有些文物照片,容像和陶俑也有百褶裙样貌的裙式,偏偏这些文物裙子都没有报告,无法了解结构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网路所传明代褶裙文物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百褶裙在明代的图象资料

虽然不明结构,但似乎也不能否认明代曾经存在著,与方布褶裙相似的裙式。但是在明代流行的马面裙均为两个裙片共腰,在此潮流下,百褶裙会是一片式还是两个裙片共腰呢?所谓的百褶裙,会是顺褶、工褶,又或是类似马面裙的结构,只是裙门与褶子几乎同宽度呢?

两片式顺褶的可能性

定陵出土的黄绢大褶裙,似乎替明代百褶裙的面貌揭开了一角,定陵报告中描述「裙分片情况与D26相同」,而D26是一条马面裙,这是否能说明代的百褶裙,应该是与马面裙相同,两个裙片共腰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只是这件裙子,线图虽然明确,但是文物图片模糊到让人想哭,虽然叙述「每片打褶十五个」,但仍不知褶子方向。王秀玲解读定陵报告,写了〈定陵出土帝后服饰〉的系列文章,其中提到这件裙子时,描述的是:「有的裙子是朝一个方向均匀打褶,如黄素绢裙。裙分作两大片,每片打褶15个,类似今日百褶裙。」但是小伙伴仍认为证据不充足,文物照片太过模糊,论文作者不知是看过文物,还是依照报告解读资讯。

而且是线图呈现的效果并非平行褶,而是上窄下宽的扇形,腰宽100公分,下襬宽160公分。如果裙子当初有铺好,那麽这样一个扇形裙子,应该是由喇叭褶或是梯形拼接构成的,然而文物照片太过模糊,没有办法断定是哪一种可能。所以我们对于这个定陵黄绢大褶裙的复原,也就一直停留在想法阶段。

类似褶裙的马面裙

我与小伙伴争执不下之时,去请教了@ 觞深之渊 ,感谢她耐心为我解惑,并且提供了几张陶俑的照片佐证,觉得有著类似马面裙结构的百褶裙可能性较大。而这个观点,春梅狐狸也在解读上上图最左绿裙子容像时提出过,裙子是镜像打褶,也就是马面裙的打褶方式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这种可能是马面裙打褶的分布方式,在西安上洛县主墓(成化七年)出土的木俑,也可以看到这种样的痕迹。

就此推论,按照马面裙的方式,请商家製作了外裙门大概5公分、内裙门23公分,褶宽3公分左右的马面裙,上身效果如下图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但是这种推测的前提是,马面裙的裙门有5公分这麽小。而製作的时候,丝博的钱樟夫妇墓尚未展出,所见资料中,最窄的马面裙门是13公分,我们对于这个推论并没有十分的把握。

而今年九月,丝博展出了钱樟夫妇墓的文物中,两件马面裙都是裙门极窄,且褶子极密的状态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根据线图,这两件裙子的内裙门为20~24公分,而同袍小谢在现场的观察描述,表示:外裙门约5公分大小,内裙门没有完全被外裙门覆盖,而是露出约5公分的大小,所以在裙子中间约有10公分,由内外裙门组合而成的不打折区域。而左右的褶子走向,仍如马面裙一般打两两相对的合抱褶,每个褶子宽约1公分。

右上为裙门未完全重叠的照片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这两件文物证明了当初大家的推论:明代是有可能有著类似褶裙的马面裙,钱樟夫妇墓的文物,外裙门真的就只有5公分。只是当初大家并没有想到,在嘉靖7年(钱樟妻华贞人1484-1528年),就会有这麽细密的褶子。

百褶马面裙

在明清的容像中,有不少百褶马面裙的图像资料,明代容像较少、清代颇多。虽然沉石田夫妇像,人物生卒年较早,沉周(1427年~1509年)、吴宽(1435年~1504年),但是对照衣物现象(如竖领、大袖),此图应该有后人补绘的成分,一般仍将百褶马面裙产生的时间,认为是在晚明。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
在钱樟夫妇墓文物展出前,仅见的文物就是东山明墓出土的百褶马面裙,时间是万曆25年。但是这件裙子一来没有文物照片、二来数据成谜──腰围有2米、裙分四片,虽然纹样是汉族的,但是这裙式实不知是汉族的服饰,还是混入了土家特色,无法作为窄裙门的百褶马面裙证据。而钱樟夫妇墓出土的两件裙子,正好替百褶马面裙补上了关键性的文物支持,并且明确让我们知道,早在嘉靖7年,就已有这种裙子了。左为明代容像,中、右为清代
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明代「百褶裙」的思考与猜测
裙门17公分,18对合抱褶的百褶马面裙

对于明代百褶裙的真实样貌,目前还是在逐步的探索中,钱樟夫妇墓出土的文物让这迷雾清晰了许多,但似乎还不能解释全部,如定陵黄绢大褶裙两片式的顺褶裙,还缺乏较实质的证据。至于四季花鸟纹织金妆花缎襴裙拥有华丽的双膝襴,我想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,应该不用我多说了──不对,我要多说几句,这麽华丽的双膝襴裙,有没有商家出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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